家里翻出的1985年挂历,纸边已经发脆泛黄,右上角的4月页上,用红铅笔圈着三个日子,其中最显眼的那圈旁,还歪歪扭扭写着“阿明升学宴”,那时候村里办升学宴要请街坊邻居,提前半个月就得备齐食材,妈妈说那天的吉日是找村里老先生算的,说孩子升学要选“日值岁破”之外的好日子,才讨个彩头。
那本挂历是爸爸从公社供销社换的,当时买化肥的钱攒了好久,换挂历是为了给家里添点“新气”,4月的那几页,除了红圈,还有妈妈随手画的小梅花,是她每次记日子时的习惯。
1985年4月吉日的前三天,爸爸就揣着皱巴巴的采购清单去了公社供销社,清单上列着红双喜牌的喜糖、带盖的搪瓷缸,还有给我买的新钢笔,那时候供销社的柜台是木质的,售货员阿姨会把包装好的喜糖用牛皮纸包成三角包,再系上红绳,搪瓷缸上印着“好好学习”的字样,是当时最受欢迎的款式。
爸爸那天还特意多买了两斤水果糖,说要给来帮忙的小孩分,那时候小孩能拿到一块水果糖,能开心好几天,爸爸说这是给我升学宴攒的“人气”。
吉日当天早上,邻居张阿婆就端来一大碗自己腌的咸肉,说给升学宴添点荤腥,李叔叔扛来家里的八仙桌,还喊了几个小伙子来搭棚子,那时候村里的人情往来很实在,谁家有喜事,不用打招呼就会主动来帮忙,大家凑在一起说说笑笑,连灶上的柴火都添得比平时旺。
那天的客人来了四十多号,摆了五桌,妈妈在灶上忙得满头大汗,我在旁边给客人递烟倒茶,手里攥着新钢笔,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骄傲。
现在再翻出这张挂历,才发现所谓的吉日,从来不是黄历上标注的吉时,而是藏在红圈里的用心、采购清单里的细致,还有街坊邻居凑过来的那份热乎气,如果现在想找个有意义的日子,不用刻意去翻老黄历,选个能让自己和身边人都觉得踏实的日子,比如给家人做顿爱吃的饭,或者给朋友寄份小而实用的礼物,就是最值得珍惜的“吉日”。